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针车哒哒作响,防水面料经过裁剪、缝合、压胶,变成一件件成品雨衣。位于电白区霞洞镇的茂名市五羊雨具有限公司的车间内,雨衣生产线有序运转。电商发货区内,两名接单员紧盯电脑后台,核对来自全国各地的网购订单;打包工人对照订单分拣货品,封装好的雨衣经由物流专线发往大江南北。
这家始建于1992年的老牌雨具厂,厂房建筑面积达1.3万平方米,年产值突破3000万元。企业配备现代化生产流水线,主营电动车骑行雨衣、劳保防水服、户外套装、学生雨披等全系列新产品,自主品牌雨衣覆盖全国市场,长期出口东南亚各国。
霞洞镇进站路曾被当地人称作“雨衣街”。以此为中心,方圆几百米内分布着大大小小数十家雨衣生产厂家。
1972年,霞洞成立了居民综合厂,并在其中设立雨衣板块,最初只有不足10人从事雨衣制作。大家边干边摸索,模仿成衣制作的工序来生产雨衣。1976年,厂里花费两千多元引进了霞洞第一台高频机。这在当时算得上一笔“重金”,雨衣制作效率由此有了明显提升。到了20世纪80年代,更多工厂引入机器设备,霞洞雨衣逐步步入“机器时代”。
从20世纪90年代起,雨衣厂逐渐增多,多为家庭式经营,霞洞雨衣行业初具雏形。进入21世纪,行业迎来快速地发展期,雨衣企业如雨后春笋般落地生根,产品远销全国,霞洞镇慢慢的变成为远近闻名的雨衣生产加工基地。在行业最高峰时期,全镇有100多家雨衣厂,从业人员四五千人。
“那时候批发商都是抢着来拿货,不愁卖的。”在霞洞做了几十年雨衣生意的老崔回忆道。他创办的厂子高峰期有两三百名员工,年营业额能做到几百万元甚至上千万元。2013年,从业者顺势成立了茂名市雨衣行业协会,当时入会的雨衣厂超过30家。
经过数十年积淀,霞洞雨衣产业如今依然保持可观体量。目前,全镇雨衣生产经营主体达70家,其中规模企业16家、个体作坊54家,全行业从业人员超1600人。2025年,全镇雨衣产业总产值近9000万元,全年雨衣销量突破100万件。产品涵盖骑行雨衣、分体劳保雨服、户外防水套装、学生雨披等多个系列,培育起五羊雨具、雨中乐、中南雨衣厂、天堂湖雨衣厂等一批本土制造企业。
在中南雨具厂的二楼,400平方米的生产车间里,十几名工人正赶制着要出货的雨衣。崔姨负责包装工作,一件件雨衣成品在她手上大概一分钟就能折叠好装入包装袋中。全镇数十家雨衣厂中,像崔姨这样的普通工人有上千名。
“厂里的工人都是霞洞本地人,有时间就过来上班,家里有事就回去。”一家雨衣厂的工作人员说。霞洞的雨衣工厂大多采用灵活的用工方式:按件计酬,上班时间相对自由。这种模式吸引了大量周边村庄的留守妇女和中年劳动力。一般的情况下,一名熟练工人每月可以拿到3000元的工资。
在五羊雨具厂,这样的用工模式同样被广泛采用。企业常年开设就业车间,推行弹性用工制度,让村民实现顾家就业“两不误”。目前企业在岗员工100多人,员工人均月收入较为稳定。“在‘家门口’就能上班,一个月至少有3000元收入,既减轻了家庭负担,又能照顾老人小孩。”车间一名女工说。
像这样的乡村微工厂,在霞洞并非个例。截至目前,全镇乡村振兴车间共38家,涵盖雨衣、服装等传统手工产业。通过引进企业入村、租用场地、做好客户服务等扶持政策,镇里鼓励和引导企业建立车间吸纳群众就业。一针一线之间,雨衣产业稳稳守住了上千村民的增收饭碗,也成为当地吸纳就业、稳定民生的重要渠道。
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,霞洞雨衣行业以家庭作坊为主,款式同质化严重,低价竞争愈演愈烈。大部分厂家长期贴牌代工,自主品牌稀少。原材料需要从江浙等地长途采购,物流成本居高不下。
有从业者坦言:“雨衣行业没有太高的技术门槛,只要有资金投入就可以做,竞争一直很激烈。”行业的利润空间也因此受到挤压,中低端产品利润微薄,每件最低只能赚几毛到一两块钱。
霞洞雨衣企业用于产品研制的投入在加码。近年来,五羊雨具加大产品研发力度,紧跟市场潮流更新款式,丰富骑行雨具、户外防水服、劳保工装、学生雨披等产品品类,同时一直在优化面料工艺,试图跳出低价同质化的竞争。
为拓宽市场,新的销售经营渠道也在持续探索。除传统线下批发之外,慢慢的变多厂家开始尝试电商渠道。中南雨衣厂较早布局线上销售,在主流电子商务平台开设店铺,部分产品月销量保持在可观水平。雨中乐雨衣厂则继续深耕线下批发和劳保、特种行业订单,同时也在筹划建立专门的电商队伍。线上线下双轨并行,正在为霞洞雨衣打开更广阔的市场空间。
政府的角色也在从“管理者”向“服务者”转变。霞洞镇常态化开展电商运营技能培训,带领企业用好直播带货、跨境贸易等新渠道;牵头成立行业联合党支部,凝聚企业合力,推动制定统一生产标准;盘活乡村闲置建设用地,规划建设乡村微工厂与雨具特色街区,引导零散作坊集中入驻。针对原材料依赖外采的短板,当地正依托有突出贡献的公司,积极谋划引进上游面料加工环节,减少物流成本,提升产业链韧性。
2024年9月,霞洞镇凭借深厚的产业根基和持续的创新活力,成功跻身省“百县千镇万村高水平质量的发展工程”第二批专业镇行列,雨衣产业被列为全镇重点推进产业之一。霞洞镇党委书记吴小良表示,将持续发挥有突出贡献的公司引领作用,补齐产业链短板,推动霞洞雨衣产业朝着集聚化、数字化、品牌化方向迈进,让一针一线的乡土老手艺持续释放富民增收新动能。